安启念:列宁的物质定义与“感官提示说”——从列宁物质定义的译文谈起

[日期:2014-04-04]   来源:经典与当代  作者:安启念   阅读:64[字体: ]
列宁的物质定义与“感官提示说”——从列宁物质定义的译文谈起
安启念(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
   
    迄今为止马克思主义哲学理论中通行的物质定义,是列宁在《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中的一段论述,即:“物质是标志客观实在的哲学范畴,这种客观实在是人通过感觉感知的,它不依赖于我们的感觉而存在,为我们的感觉所复写、摄影、反映。”[1]中国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家对这个定义基本上都持肯定态度。[2]然而事实上,这一定义的中文表述未必准确地反映了列宁的相关思想,而且影响到我们对列宁物质定义思想内涵和理论价值的理解,并由此造成了一个流行甚广的对列宁认识论思想的误解。这些问题的出现与列宁物质定义的中文翻译有关。本文将以这一定义的翻译为切入点,对列宁的有关思想加以辨析。
 
  一
 
  值得商榷之处是“物质是标志客观实在的哲学范畴,这种客观实在是人通过感觉感知的”这句话中“感知的”三个字。这句话的原文是:“Материяесть философская категория для обозначения обьективнойреальности,которая дана человеку в ощущенияхего”。相应于“感知的”这一表述,也是全部问题的关键所在,是其中的“дана”一词的翻译。“дана”是俄语动词дать的被动形动词阴性短尾。дать本身的基本含义是给予,没有“感觉”的意思。列宁这段话的直译应为:“物质是标志客观实在 的哲学范畴,这种客观实在是在人的感觉中被给予人的。”本文开始所引的列宁物质定义的中文译文把“дана”,即“被给予人的”,译作“感知的”,很容易使人理解为物质这种客观实在是人通过感觉器官感觉到的,其含义与专门表示感觉的动词ощутить的被动性动词短尾ощущена——被感觉到的——一样。[3]再具体说,被感觉到的是什么?有两种可能,第一,是物质这种客观实在的颜色、软硬、味道等等属性;第二,是物质这种客观实在的存在。但是问题在于,不论按照哪一种可能的理解,都不符合列宁的思想。
 
  在《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中,列宁和马赫主义者一样,把感觉理解为通过眼、耳、鼻、舌、身五种感觉器官获得的感觉,即颜色、声音、气味等等。但是,马赫主义者把感觉视为世界的要素,主张物是感觉的复合,否认感觉之外有作为其来源的物质存在,就是说,把感觉当作分隔人与外部世界的一堵墙。相反,列宁认为感觉是连接人与外部世界的一座桥,感觉不仅使人通过颜色、声音以及气味等等获得关于外部世界的信息,而且使人认识到作为感觉来源的外部世界是客观存在,具有客观实在性。通观《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全书,列宁关注的不是颜色、声音、气味等具体的五官感觉,而是五官感觉之外是否有作为感觉来源的客观实在。这是他和马赫主义者的根本区别所在。
 
  然而列宁清醒地认识到,对这种客观存在的证明,是极为困难的事情,因为马赫主义者抓住了一个事实:感觉是一切认识的出发点。而感觉来自人的五种感官,其内容只能是颜色、声音以及气味、软硬等等,物质概念所要标志的那种客观实在的存在的确是任何一种感官都不能感觉到的。他引用狄德罗的话说:“那些只承认自身的存在和自身中交替出现的感觉的存在,而不承认其他任何东西的哲学家,叫作唯心主义者。这种怪诞的体系,在我看来,只有瞎子才会创造出来!这种体系虽然荒谬之至,可是最难驳倒,说起来真是人类智慧的耻辱、哲学的耻辱。”[4]可见,要做一个唯物主义者,最重要的是能够证明物质所标志的那种客观实在是存在的;所需证据只能来自认识,最终来自人的感觉,但是感觉器官又无法直接让人感觉到这种存在。这是唯物主义哲学的困境。在《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中,列宁是通过“感官提示说”走出这一困境的。
 
  列宁提出,人确实不能直接感觉到客观实在的存在,但是人在感觉中又的确获得了关于这种存在的认识。他说:“当我们的感官受到来自外部的某些对象的刺激时,‘现象’就产生,当某种障碍物使得我们所明明知道是存在着的对象不可能对我们的感官发生作用时,‘现象’就消失。由此可以得出唯一的和不可避免的结论:对象、物、物体是在我们之外、不依赖于我们而存在着的,我们的感觉是外部世界的映象。”[5]他又说:“有人对我们说,马赫‘发现了世界的要素’:红、绿、硬、软、响、长等等。我们要问:当人看见红,感觉到硬等等的时候,人感知的是不是客观实在呢?”[6]列宁的意思是:人的确只能通过感官得到红、绿、硬、软、响、长等等具体的感觉,但是只有和 某些外部对象接触时人才能得到这些感觉,一旦这样的接触被阻隔,这些感觉也就消失,这表明,感觉是主观的,感觉的来源是客观的。换句话说,列宁是要表达:我们获得的是红色而不是绿色或者其他的感觉,只是在这里获得而不是在别处获得,这是我们自己所无法决定的;这表明我们在获得红绿、软硬等等具体感觉的同时,也获得了“这些感觉的来源是客观的、不以我们的主观意志为转移”这样的认识。正是这样的认识,告诉我们在我们之外存在着某种客观实在。物质概念就是对它的标志。这样的认识本身不是感觉,但它又与感觉有关。列宁把这种现象 称作感官对人的提示:“接受或抛弃物质概念这一问题,是人对他的感官的提示是否相信的问题,是关于我们认识的泉源的问题。”[7]列宁还提出,唯物主义者是彻底的感觉论者,不仅承认认识源于感觉,而且承认感官就客观实在的存在向人发出的提示:“一切知识来自经验、感觉、知觉。这是对的。但试问:‘属于知觉’的,也就是说作为知觉的泉源的是客观实在吗?如果你回答说是,那你就是唯物主义者。如果你回答说不是,那你就是不彻底的,你不可避免地会陷入主观主义,陷入不可知论。”[8]他批评马赫主义者说:“马赫主义者喜欢唱这样一种高调:他们是完全相信我们感官的提示的哲学家,……其实,马赫主义者是主观主义者和不可知论者,因为他们不充分相信我们感官的提示,不彻底贯彻感觉论。他们不承认客观的、不依赖于人的实在是我们感觉的泉源。”[9]以上论述中所说的“提示”,原文为показание。这是由动词показать而来的动名词,基本含义是“给某人看什么东西”,译作“提示”是基本恰当的。Показание及其中译“提示”二字表达了列宁关于客观实在的主要思想:这种客观实在的存在是人无法直接感知的,人只能在获得具体的感觉时,因感觉能否出现及其性质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而领悟到感官对自己的提示:感觉的来源、对象具有客观实在性,是客观存在。
 
  Показание一词以及“感官提示说”,可以说是列宁对如何理解“物质定义”中дана一词所做的注解,也是他对为什么用дать而不直接使用动词ощутить(感觉)的说明。显而易见,把дана译为“感知的”很容易使人误解列宁的原意。事实上,长期以来人们也的确误解了。
 
  二
 
  对дана一词的现有翻译未能把握列宁相关哲学思想深刻而又微妙的含义。这种翻译反过来又极大地影响了我们对列宁哲学思想的理解。首先是对列宁关于客观实在的思想——主要是“感官提示说”——理论意义的理解。
 
  “感官提示说”十分重要。古往今来的唯物主义者都坚持物质是客观存在的,世界是物质的,但是这一观点说来真是人类智慧的耻辱,是无法最终证明的。其中的困难之一,正在于这种客观实在的存在是人的感觉器官无法直接感知的。由于不能直接感知,物质所标志的客观实在与人之间就有一道无法通过感觉和理性的力量跨越的鸿沟。对于唯心主义来讲,这样的鸿沟是不存在的。主观唯心主义者,如马赫主义者,由于看到这条不可逾越的鸿沟的存在而把感觉作为世界的要素,人所面对的一切都成为感觉要素的复合,感觉以外的客观实在被否认,鸿沟也就不再存在。客观唯心主义者,如各种宗教徒,由于信仰无所不能的神,认为一切都是神的创造物,鸿沟本来就不存在。但是对于唯物主义者,承认感觉以外的客观实在的存在是必不可少的,而要说明一个不能直接感知的东西是存在的,极为困难。[10]在哲学史上,很少有唯物主义哲学家提到这个问题,因为他们只是从常识出发,把物质存在当作不言自明的事情,无需也无法对它加以分析、思考和证明。他们是朴素的唯物主义者。近代以来的许多哲学家,尤其是休谟、康德和实证主义者,尖锐地提出了感觉和物质存在之间鸿沟的存在,而且认为这一鸿沟是不可跨越的。这是对唯物主义的严重挑战。面对这一挑战,绝大多数唯物主义哲学家没有直接回应。马克思主义者普列汉诺夫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承认鸿沟的存在,但也看到了跨越这条鸿沟对于唯物主义哲学的原则意义。于是他说:“休谟说过,人应当行动、推理和信仰外部世界的存在。而我们唯物主义者只要加上一句就行了,即:这样的‘信仰’是含义最好的批判的思维所必不可少的先决条件,是哲学的不可避免的salto vitale(获生的跳跃)。”[11]他把这种跳跃称为“获生的跳跃”,因为在他看来,如果不能跃过这条鸿沟确认物质的客观存在,全部唯物主义理论都会失去基础,无从谈起。如何跨越?普列汉诺夫同意休谟的意见:在这里,感觉和理性都无济于事,于是只能求助于信仰。和以往的唯物主义者相比,普列汉诺夫无疑是非常深刻的,把对唯物主义的理解大大推进了一步。但是列宁对普列汉诺夫所做的工作并不满意,因为普列汉诺夫在这里使用了“信仰”一词。列宁在《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中专门考察了普列汉诺夫的这一思想。他说:“普列汉诺夫曾经写过这样拙劣的词句,说什么‘信仰’外部世界的存在就是‘哲学的不可避免的获生的跳跃(salto vitale)’。‘信仰’这个字眼,是重复休谟的,虽然加上了引号,但暴露了普列汉诺夫用语的混乱,这是毫无疑问的。”[12]列宁的不满是有道理的:如果唯物主义者能够信仰物质存在,那么唯心主义者为什么不能信仰物质的不存在或者信仰上帝的存在呢?和唯心主义相比,唯物主义有什么更为合理因而值得接受之处呢?“感官提示说”就是列宁自己提出的对物质客观存在的不同于信仰的科学论证:作为客观存在的物质,其存在不是信仰的产物,它得自人在生活实践中当获得感觉时感官对人的提示。
 
  对唯物主义的论证就是对唯心主义的驳斥。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已经斗争了几千年,至今没有最终结果。由于上述“鸿沟”的存在,由于对哲学基本问题的回答事关整个世界,而世界是无限的,因此许多人认为这一斗争属于形而上学,永远不会有结果。正因为如此,实证主义主张把它“存而不论”,不要再为这种不会有任何结果的问题而浪费精力。他们认为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都建立在信仰之上。这样的结论当然是列宁这样的唯物主义者不能接受的。
 
  若要坚定唯物主义立场,唯物主义者必须回应 来自不可知论者和实证主义者的挑战,告别朴素性,赋予唯物主义以时代色彩。在这个问题上,列宁的“感官提示说”把唯物主义理论大大推进了一步。他向世人揭示了一个简单的事实:人们在获得感觉的同时的确因感觉的性质及其产生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认识而收到了一种提示:感觉的来源、对象是客观地存在于人之外的。这一提示的存在谁都无法否认,这意味着我们可以不借助信仰而越过“鸿沟”。这样的论证可能难以使一切唯物主义者满意,因为“提示”一词所表达的意思有几分犹疑、模糊,还不如“感知的”那么斩钉截铁。但是列宁迈出的这一小步是前人从未迈出的,而且就人类受其生理构造限制而拥有的“本领”而言,起码在现在看来,在这个问题上任何人都不可能比列宁做得更好。与根本看不到对物质存在加以论证的必要和可能的朴素唯物主义以及想要借助信仰跃过鸿沟的普列汉诺夫相比,“感官提示说”是列宁对唯物主义哲学的重大贡献,也是列宁最有价值的哲学思想之一。
 
  然而现有的“物质定义”的中译文没有体现“感官提示说”的深刻内涵,而一旦忽视了“感官提示说”,列宁对唯物主义哲学的上述理论贡献就得不到反映,他与朴素唯物主义者的区别也就不见了。
 
  三
 
  Дана一词中译文的另一个负面影响,是导致我们误解了列宁的认识论思想。
 
  在各种马克思主义哲学教科书中,列宁《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中的一句话被人们反复引用,即:“生活、实践的观点,应该是认识论的首要的和基本的观点。”[13]各种教材对它基本上都做了认识论的解读。如有的作者称:“实践的观点是马克思主义认识论的重要的和基本的观点,它贯穿于认识的发生、认识的本质、认识的过程等认识论研究的全部问题当中。”[14]实际上,列宁所说的不是实践在认识中的作用(如充当真理标准)问题,而是认识对象的客观存在问题,是本体论及其在认识论中的重要地位问题,与他的“感官提示说”有关。他在批判马赫主义者巴扎洛夫时说:“你糊涂了,巴扎洛夫同志!你把物存在于我们的感觉、知觉、表象之外的问题,改成我们关于‘这些’物‘本身’的表象的正确性的标准问题,或者说得更确切些,你用后一个问题来掩盖前一个问题。但是恩格斯直截了当地、明确地说:他和不可知论者的区分不仅在于不可知论者怀疑模写的正确性,而且还在于不可知论者怀疑能否谈论物本身,能否‘确实地’知道物的存在。巴扎洛夫为什么要偷天换日呢?就是为了模糊、搅乱唯物主义(以及唯物主义者恩格斯)所说的基本问题,即关于作用于我们感官而引起感觉的物在我们意识之外的存在问题。不肯定地解答这个问题,就不能当一个唯物主义者,但在感觉给我们提供的那些模写的正确性的标准问题上,尽管看法各有不同,却仍然可以当一个唯物主义者。”[15]可见,列宁关注的不是怎样正确认识物质存在,而是人是否承认认识对象是客观的物质存在,关心的是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的对立。
 
  人们反复引用的这句话出自《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第二章第6节,该节标题为“认识论中的实践标准问题”。对相关内容略加考察便可看出,这 里所说的“实践标准”,强调的同样是认识对象的客观存在,而不是认识与对象的一致。列宁指出,马赫主义者也承认,在生活实践中人们为了获得“对人的实践、生命的保存、种的保存有用的认识”,为了获得成功,必须承认物质对象的客观存在,接受唯物主义;只是在作为哲学家思考哲学理论问题时,他们把自己封闭在感觉经验之中,否认感觉以外的一切存在。他说:“马赫在《感觉的分析》中写道:‘在实践方面,我们在从事某种活动的时不能缺少自我这个观念,正如在我们伸手拿一个东西时不能缺少物体这个观念一样。在生理学方面,我们经常是一个利 己主义者和唯物主义者,正如我们经常看到日出一样。但是在理论方面,我们绝不应该坚持这种看法。’”[16]正因为如此,列宁说:“马克思主义者说:如果把实践标准作为认识论的基础,那末我们就必然得出唯物主义。马赫说:就算实践是唯物主义的,但理论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17]紧接着人们反复引用的那句话,列宁说:“这种观点必然会导致唯物主义,而把教授的经院哲学的无数臆说一脚踢开。”[18]这也表明,列宁在这里谈论实践标准,意图所指首先不是认识论问题,而是本体论问题,旨在说明坚持实践标准必然承认实践对象的客观存在,导致唯物主义。
 
  在列宁的认识论思想中,讨论认识的本体论前提,划清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原则界线,即认识的来源、对象是不是具有客观实在性、是不是物质存在,是最重要的问题。马克思主义哲学认识论的基本原则——反映论、客观真理、与相对性同时存在的真理的绝对性等等,都和承认认识对象的客观实在性——即它们是物质存在——密切相关。人所共知,列宁在《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中提出了著名的“认识论的三个结论”,其中第一个结论就是强调认识对象的客观存在性:“物是不依赖于我们的意识,不依赖于我们的感觉而在我们之外存在着 的。”[19]把唯物主义原则——即确认认识对象的客观实在性——摆在第一位,是列宁认识论思想的鲜明特点。
 
  显然,把“生活、实践的观点,应该是认识论的首要的和基本的观点”这句话理解为强调实践在认识过程中的重要作用——如它是认识的目的、源泉、标准、动力等等——是误解了列宁的认识论思想。为什么会产生上述误解?原因正与对“дана”一词的翻译有关。由于对列宁的“感官提示说”缺少深入的认识,因而很难深刻理解列宁对唯物主义基本前提——承认认识的来源、对象的客观实在性——的论证,不能领会列宁在这个问题上做出的独到贡献。正因为如此,在翻译“дана”一词时只从认识论的角度出发,看不到它的本体论意义以及列宁的良苦用心。
 
  最后顺便指出,误解列宁的不仅是我们中国哲学家。俄罗斯哲学家,例如苏联时期就以马克思主义哲学专家著名于世、至今仍是俄罗斯最活跃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家的奥伊则尔曼,也一样没有理解列宁物质定义中的深刻思想。他说:“列宁提出的物质定义不论在马克思主义的著作中还是在马克思主义以前的著作中,都不是新的。例如,普列汉诺夫在批判马赫主义者彼得楚尔特的论文《胆怯的唯心主义》 中把物质定义为‘直接或者间接地作用于或者在一定条件下可以作用于我们的外部感觉’的东西。普列汉诺夫在这里指出,‘任何一个近年来物理学的惊人发现,都不能动摇这个物质定义。’”[20]把列宁的物质定义与普列汉诺夫的定义等量齐观是何等的错误,只要看看本文前面所引用的列宁对普列汉诺夫“信仰说”的批评就可以了,这里毋庸赘言。
 
  本文的结论是什么?是不是说现有的列宁物质定义的翻译是错误的?很难说。因为“感知的”虽然通常都被误解为“感觉到的”,但也可以被理解为“通过感觉知道的”,如果这样,应该说就是符合列宁本意的。同时,即使把“дана”直译为“被给予人 的”,也未必就能充分地、一目了然地表达列宁的“感官提示说”从而也是其物质定义的深刻内涵。究竟如何翻译,还可以讨论。但很可能不论怎么译,在“дана”的中译文后加注,都是可以考虑的。
 
  注释:
 
  [1]《列宁选集》第3版第2卷第89页。1988年出版的《列宁全集》第2版、1972年出版的《列宁选集》第2版、以及2009年出版的《列宁专题文集》,都采用这一译文。在1960年出版的《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单行本中,“这种客观实在是人通过感觉感知的”一句译文为:“这种客观实在是人感觉到的”(见该书第120页)。
 
  [2]俄罗斯著名马克思主义哲学家奥伊则尔曼对这一定义有比较深入的批评分析。参见安启念主编:《当代学者视野中的马克思主义哲学?俄罗斯学者卷》,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364—367页。
 
  [3]可参看国内各种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教材中的相关论述。此外,《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1960年版中译本里,与“感知的”三个字相对应的表述为“人感觉到的”也说明了这一点。
 
  [4]《列宁选集》第3版第2卷第30页。
 
  [5]同上书,第78页。
 
  [6]此处译文“当人看见红,感觉到绿的时候,人感知的是不是客观实在呢?”同样值得商榷。原文为:“даналичеловеку,когдаонвидиткрасное,ощущаеттвердоеит.п.,обьективнаяреальностьилинет?”直译应该是:“当人看见红,感觉到绿的时候,客观实在是不是被给予了人呢?”现在的译文是说,人们的红、绿、硬、软、响、长等感觉是对客观实在属性的感知,而列宁说的是认识的来源,他是说:当人获得红、绿、响、软、硬、长等感觉的时候,他也“被给予了客观实在是存在的”这样的认识。列宁并非断言红、绿等具体感觉是对客观实在本身的或者是对它的存在的 感知。参见《列宁选集》第3版第2卷第89页。
 
  [7]《列宁选集》第3版第2卷第89页。
 
  [8]同上书,第87页。
 
  [9]同上书,第88页。
 
  [10]俄罗斯哲学家А.Л.尼基福洛夫在2010年发表的一篇文章中也强调这一点。见А.Л.Никифоров.Философиянауки:В.И.ЛениниЭ.Мах. //Вопросы философии. 2010.№1.С. 138.
 
  [11][俄]普列汉诺夫:《〈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俄译本注释》(1882年),见《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101页。
 
  [12]《列宁选集》第3版第2卷第101—102页。
 
  [13]同上书,第103页。
 
  [14]李秀林等主编:《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原理》(高等学校文科教材),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年第5版第230页。这本教材发行1000多万册,影响甚广。参见肖前等主编的全国发行量最大的哲学专业教材《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
 
  [15]《列宁全集》第2版第18卷第112页。
 
  [16][17]《列宁选集》第3版第2卷第100页。
 
  [18]同上书,第103页。
 
  [19]同上书,第77页。
 
  [20]安启念主编:《当代学者视野中的马克思主义哲学?俄罗斯学者卷》,第365页。
感谢北京大学通讯员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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